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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生陪伴是书香

作者:陈大新  来源:临海新闻网  时间:2023年12月01日

  

2023年是范用先生诞辰100周年。7月,生活·读书·新知三联书店出版了汪家明所著的《范用:为书籍的一生》。范用一生与书籍结伴同行,被誉为“中国现代最有影响力的出版家”,而他更是一位纯粹的爱书人。现今的爱书人,都曾深深感到过,捧读由他付出心血和努力出版的好书的那一份喜悦。1979年,范用被任命为三联书店总经理,他为一批硕果仅存的文化人、学者,出版了许多宝贵的好书:傅雷的《傅雷家书》,杨绛的《干校六记》,曹聚仁的《中国学术思想史随笔》,巴金的《随想录》,启功的《论书绝句》,赵家璧的《编辑怀旧》《文坛故事旧录》,叶灵凤的《读书随笔》,王世襄的《锦灰堆》等等。

  范用有一个“三多先生”的雅号,即所谓“书多、酒多、朋友多”。书多有两层意思,其一是看的书多,其二是藏书多。张中行在《书痴范用》里写道:“范老板住在朝阳门内以南,一条南北街路东,一座花园式的小楼,推想是外国人建造的。楼两层,他住楼下,房间不少,面积很大。一进屋就吓了一跳,一间最大的,布满书架,由地板到天花板,都是书。”范用有藏书2万余册。据台湾、香港的出版人讲,他们认为没到过范用的书房,就等于没到过北京。范用书房的座上客,可以编一本中国文坛名人录。

  范用的酒多,也有两层含意。其一是请人喝酒多,其二则是自己爱喝点酒。每有朋友过访,范用必拉入附近小酒馆喝上两杯。上世纪80年代,北京三联书店老同志首倡成立“三联书店联谊会”,每周五中午聚会一次,会后到附近的沪江香满楼吃上海菜,一般都是范用请客。范用平时好喝点白酒,困难时期,副食品票很紧张,他的妻子丁仙宝总是想尽办法让他喝上二锅头。

  范用的朋友多,举两个例子可见一斑。1996年9月,《文汇报》编辑陆灏来北京,代《文汇报特刊》少儿副刊“星星岛”年轻编辑顾军向范用约稿。范用给顾军开出了一份撰稿人名单。北京13人,有汪曾祺、绿原、王蒙等;上海16人,有施蛰存、钱伯城、王元化、王辛笛、方平、梅朵、范泉、钱君匋、柯灵、邓云乡等;又补充名单15人,有于光远、吴祖光、新凤霞、贺友直、流沙河、曾卓、黄苗子、郁风、黄永玉、杨绛等,全都有详细地址。范用精心保存有作者和友人的信件多达上万封,晚年选编《存牍辑览》,花了5年时间,他选出了103位朋友的375封书信,亲笔一封一封抄写。

  范用提出创办的《读书》杂志,一直为读书界所钟爱。还是在1970年间,范用与原商务印书馆总经理陈翰伯聊天,谈起办个读书类刊物的设想。生活、读书、新知三家书店,都是办杂志起家的,生活书店前身是邹韬奋主编的《生活》周刊,读书出版社的前身是李公朴主编的《读书生活》杂志,新知书店的前身则是薛暮桥主持的《中国农村》杂志,所以办个读书类的杂志,一直是范用的情结。《读书》于1978年着手筹备,1979年4月创刊,是在真理问题大讨论的背景下诞生的。第一篇文章就是哄动一时的李洪林《读书无禁区》。李洪林是辽宁人,生于1926年,时任中宣部理论局副局长。此文发表后一石激起千层浪,引发了很长一段时间的争论。《读书》也一炮走红。

  近于2023年第十一期《读书》见到于淑敏《“子起”是史枚的笔名》一文,其背景也正是那个时期。文中说:“《范用:为书籍的一生》叙述《读书》杂志365体育滚球_365买球盘口-火爆体育赛事读书应不应该有禁区的争论时提到,倪子明则以‘子起’为笔名写了一篇《读书应当无禁区》。”沈昌文的《也无风雨也无晴》也说:“《读书》的实际负责人倪子明以‘子起’笔名写了赞同的文章。”《师承集》(续编)亦把“子起”这篇文章的手稿列在倪子明名下……其实,“子起”不是倪子明,而是《读书》杂志原副主编史枚的笔名。史枚,原名佘增涛,1914年生于江苏苏州,与胡绳是苏州中学同学、密友,1939年任重庆生活书店编辑,后去上海主编《读书与出版》,1949年后调北京,历任三联书店副经理、人民出版社第三编辑室主任。倪子明,生于1919年,安徽桐城人,1939年在桂林参加读书出版社,《读书》创办时任国家出版局研究室主任,曾兼任三联书店总编辑。在《读书》的前几期上,以“子起”笔名发表的文章共有3篇,搞清楚谁是“子起”很有必要。

  1923年7月18日,范用生于江苏镇江,原籍宁波镇海。范用说,年幼时对自己影响最大的一个人是外婆。他的外婆十分能干,年轻时跟外公到镇江,先开豆腐坊,后又开酒店,最后在西门大街开了个百货店,还兼做服装。外婆善交往,从银楼、酱园、自来水厂老板,到茶楼跑堂、锡箔庄师傅、卖菜的、倒马桶的、讨饭的,都有她的朋友。而他的父亲性格相反,事事悲观,怕出头,没本事,没主意,从小到镇江当学徒。外婆看他人老实,要他做了上门女婿,又把百货店交给他经营,但他不会做生意,年年亏本,一病不起,早早离世,医生说,他是急死的。外婆颇有见识,坚持让范用读书,但因上中学时,抗战爆发,范用逃往汉口找舅公去了,所以范用称自己只有小学学历。舅公家的二楼租给了读书生活出版社,这实际上是我党的一个机关。范用每天去出版社玩,经理黄洛峰见他机灵,十分喜爱,收他做了练习生,这一年他15岁。黄经理教范用练字,边干边学。范用悟性高,进步很快。范用在《我这个人》一文中说:“我在读书生活出版社工作了十一年,学习了十一年,算是有了点办事能力。出版社就是我的家,出版社就是我的学校。”

  范用有一句名言:“但愿书长久。”他曾说自己:“最大的乐趣就是把人家的稿子编成一本很漂亮的书。”

  《范用:为书籍的一生》一书的作者汪家明,1953年出生于青岛。曾任山东画报出版社总编辑,生活·读书·新知三联书店副总编辑、副总经理,人民美术出版社社长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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